陈山枝谈6G演进：智能体将成通信新对象，手机直连卫星2028年前后起步

近日，2026世界物联网博览会在无锡举办，围绕“泛在感知—先进通信—自主决策”主线，展示人工智能与物联网融合发展的新进展。展会期间，中国信息通信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陈山枝博士接受采访，谈及AI手机和智能体发展对通信产业的影响。

陈山枝表示，AI手机的出现代表着一种新的智能体通信需求正在形成。从手机、电脑里的软件智能体，到智能网联汽车、工业机器人等具身智能体，网络服务的对象、流量流向乃至商业模式都将发生变化，运营商也需要从提供连接，走向提供连接、算力与智能融合的服务。

通信对象之变：从服务于人到服务智能体

在陈山枝看来，AI手机与过去手机上网的区别，首先体现在通信对象和用户结构上。从1G到5G，移动通信主要服务于人，5G进一步拓展到了机器和物；随着5G向6G演进，智能体将成为越来越重要的通信对象。

他同时提醒，不能简单地把AI手机等同于具身智能。手机、电脑上的软件智能体仍与人的应用需求有关，而具身智能体则包括智能网联汽车、工业机器人、野外作业机器人等，两者都会带来新的通信需求。

数量上的变化同样值得关注。陈山枝判断，目前全球手机用户有50多亿，到2030年，智能体这类通信对象可能达到数十亿，甚至超过人的数量。网络的用户结构将从以人为主，逐步走向包含大量智能体，移动互联网也会向智能体互联网演变。

流量结构改变：上下行趋于均衡，协作要求低时延

当智能体成为网络的新用户，通信网络最直接受到的影响体现在流量方向上。陈山枝说，过去以人为主的移动互联网应用很多是看视频、下载内容，网络呈现“大下行、小上行”的特点。而智能网联汽车等需要上传数据，不少感知数据也要传到云端用于训练，因此未来网络的上下行流量可能趋于均衡，部分场景中上行需求甚至可能超过下行，这对网络结构和通信能力的匹配提出了新要求。

另一个变化来自具身智能体的群体协作。陈山枝用同一房间里的人直接讲话作比喻：具身智能体之间的协作可能更多在本地相互配合，对低时延、高可靠通信的要求更高，有时还需要点对点和点对多点的直接通信，不必经过网络，类似车联网的直连通信需求。

这些变化也将影响网络架构和运营商的商业模式。陈山枝表示，面向智能体，网络需要进一步满足通信、感知、计算和智能的一体化需求，向“通感智算”融合演进。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很多应用依靠终端和云端配合即可完成；面对大量智能体，如果所有需求都送到云端处理，时延和服务能力未必能够满足要求，因此边缘侧也需要算力和服务能力支撑，网络会更多采用“端—边—云”协同的结构。他同时强调，这种演进要考虑成本，技术能力和商业可行性需要在网络演进过程中一起考虑。

星地融合路线：从“能用”到“好用”

除地面网络外，卫星通信也是本届物博会关注的方向。陈山枝在2018年推动卫星互联网时提出了“5G体制兼容，6G系统融合”的技术路线。他解释说，5G最初制定标准时考虑的是地面移动通信，未考虑卫星通信，后来希望把5G用于卫星通信，就需要在原有体制上适配和修改，这是“5G体制兼容”；面向6G，则主张从标准制定和系统设计之初就把地面移动通信与卫星通信放在一起联合设计和优化，让6G系统天然支持卫星通信。

他提到，过去一些卫星通信服务成本较高，不同运营商的技术体制也不兼容，技术体制多达10多种，类似1G时代，没有规模经济。对普通用户而言，目前的窄带手机卫星通信更像一项保底通信服务，遇到特殊情况时才使用；如果只能发短信、打电话，很难满足人们已经习惯的移动互联网使用需求。从使用体验看，5G NTN要推动卫星通信实现“能用、用得起”，可以实现宽带业务的常态化应用；到了6G，则要进一步实现“好用、用得好”。未来6G地面与卫星网络融合，有望提升用户速率，让星地网络切换更加顺滑，减少用户对通信方式变化的感知，同时把通信、感知和算力进行更一体化的设计，为低空无人机等场景提供服务。

谈及卫星互联网面临的挑战，陈山枝列出几个方面：火箭侧需要提升可重复使用、低成本发射能力，回收后还要能快速完成后续准备并再次使用；卫星侧需要形成可批量、低成本制造的能力；频率和轨道资源尤其是频率资源需要提前布局和申请；产业协同方面，国外一些企业采用垂直整合模式，国内通过产业协同创新推进，各有优势，但要求上下游更紧密合作。此外，还需积累不同轨道的空间辐射环境数据，以应对单粒子翻转、抗辐照等问题。

手机直连卫星：2028年前后或规模商用起步

对于普通消费者关心的手机接入卫星网络的时间表，陈山枝估计，2028年前后可能开始出现手机宽带直连卫星规模商用的起步。他介绍，正在推动的5G NTN手机希望把地面通信和手机直连卫星的功能合在一起，让同一部手机同时具备地面网络和非地面网络的接入能力。从芯片设计和制造环节看，相比5G手机增加相关能力的成本可能只相差约1美元，随着芯片重新流片，可以同时具备5G TN和NTN功能。考虑到消费者通常两三年更换一次手机，随着换机周期推进，他判断到2028年前后，支持地面与卫星通信的5G TN/NTN手机有望开始进入规模商用阶段。

陈山枝表示，目标是让任何人、任何物、任何智能体，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包括低空等空间，都能够无缝接入6G网络。